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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-07-13

【卷二】〈時空魅影〉第六章.校慶園遊(六)


校慶當日,早上七點。
實夏樹梳洗一番後,抗拒地瞅著摺好擺在桌上的水手服和黑長襪——那是昨日下午系上統一發放的租用裝束,而為了避免爆衣悲劇,多數同學都曾暫時拋開羞恥心,躲到系上廁所試穿過。
「真的非穿不可嗎?」他鐵青著臉嘀咕一句,動作僵硬地把它放進束口背包,然後滑著平板,確認學校公布的日程。
——八點可開始準備各系攤位,九點到十點是開幕典禮,十點到十二點是跳高跳遠之類的個人賽,而強制參加的接力賽和教職員趣味競賽,都是下午一點之後的事。
至於各系擺攤時間,則是從十點到四點。
因此,在開始擺攤之前,協助男生化妝著裝的時段,就是八點到九點的準備期了。
「幸好開幕典禮不強制所有學生都要參加,只要各系的學長姐有去露面就好⋯⋯」他收起平板,放在房間的書桌上,揉揉太陽穴。
儘管跑接力的只要扮到中午就好,但要當活看板熬過那兩三個鐘頭,先不說能不能招到客人,沒被當成變態嚇跑路人就好了,說不定還會害人眼睛瞎掉。
「時間差不多了。」
實夏樹轉開門把,走到隔壁敲了敲門,呼喚一聲,裡頭的某隻夜貓似乎還在熟睡,午夜將他敲昏後就一覺到天明的樣子。
——也難怪了,最近這傢伙壓力大到幾乎沒能睡好,特別是前兩天。
因為,其實到最後他們倆都沒能學會局部幻化,可畢竟至少還能瑪納凝眼辨識可疑的對象,所以虛梓白最後放了他一馬。
然而,自己總有一股莫名的焦躁。
他搓了搓掛在頸上的掛墜。
後來,虛梓白給了他們一人一條項鍊,掛墜裡藏著封入魔導符文、直徑約五毫米的白水晶,若沒強行撬開拇指大小的四葉草金屬外殼,乍看之下就只是普通飾品。
水晶珠裡封入的,是能夠抵消初階瑪納波動的術式。
也就是說,就算被黎明探子看見,也很難看透石千樂的雙眼,以及他身上有魔導器這回事;而他們卻可以在不被發現使用瑪納凝眼的狀態下,觀察他人的瑪納波動。
他沉下眸子,回憶著昨晚虛梓白的告誡。
——倘若遇上兩儀級別的魔導士,這些魔導器如同兒戲。
——不過就我尚存記憶所知,如此級別的強者屈指可數,只存在於玄元通曆末年,第四次人類文明末世的馬格諾時代。
——我想,黎明的核心成員可能存有高階魔導士,他們的瑪納會比常人厚實許多,要特別注意他們,警戒範圍是三米,再接近可能曝露、接觸必定察覺。
——夏樹,假使感知到令你恐慌的角色,全力奔來這兒,只要進了山坡地,我便能干涉。
「高階⋯⋯嗎?我跟阿樂學了快二個月,也只是個入門而已。」實夏樹喃喃自語,當時好奇問了虛梓白是什麼級別,對方只是回以淺笑,寵溺地撫摸自己的頭而已。
然後自己就暈頭轉向,被打發離開了。
「阿樂,該醒了。」
「唔姆。」
「阿樂——」
「喵啊!」
什麼喵啊?實夏樹牽了牽嘴角,裡面的夜貓真當自己是貓了嗎?
按在門把上的手一扭,發現沒有上鎖,他頓了頓,又道:「你再不起來的話,我要進去拉你了喔。」
「嗚⋯⋯」
(拐咿。)
一進門開燈,實夏樹便看到捲成麻花的棉被,被某人八爪章魚似地抱住,正把臉埋在裡面,側躺的姿勢還真的活像某種動物。
「別賴床了,都快七點半了。」
「嗚,明明現在正好睡的說⋯⋯」
石千樂揉揉眼睛,轉頭睜開一眼,看到天花板下多了一張友人的臉,慵懶地伸手說道:「小樹樹,抱我起來——」
「都幾歲了?自己起來。」實夏樹雙手抱腰,白了他一眼。
「今天的小樹樹不溫柔,嗚嗚。」
他無視某人眼神死的表情,伸了伸懶腰、打了聲呵欠,頂著一頭亂髮走向浴室。
見狀,實夏樹索性移到客廳沙發,感知呼吸,閉眼小歇。
一刻鐘後,兩人便各自背上自己的行囊,一同離開公寓,順路買個早餐邊走邊吃、邁向劃分給系上使用的教學大樓一樓某間教室。
窗戶的布簾是拉上的,裡面有點嘈雜。
實夏樹在門前駐足,遲疑的三秒內,一旁的友人開門了。
「噢,我的天。」
石千樂像是眼部受到重擊般,誇張地用手臂擋住雙眼,別過了頭。
「好啦,別擋著了,只能認命了不是嗎?」
實夏樹咕噥一句,蹙眉瞥過一眼在門邊坐位的女裝男子,腹部露出肥大泳圈、大腿攤平了百褶裙,黑色長襪緊繃到可見內部肉色,隱約可見鑽出幾根腿毛。
而這位令人驚悚的同學正一臉死去的表情,任由另一名女同學在他臉上塗抹胭脂,喬動戴著同色假髮的貓耳髮箍。
「哈哈,真的辣眼睛!阿肥他們活該,誰叫他們上學期報告都丟給我做。」
「你這是藉機公報私仇吧?幹嘛也把我拖下水⋯⋯」
「那不一樣啊!小樹樹穿女裝一定很可愛!」
「⋯⋯」
實夏樹深呼吸一口氣,看著某人嘻皮笑臉的,忍下想爆打對方的衝動。
——不行,不能打他!要是打他,他肯定會一臉享受說還要之類的⋯⋯
「嗨,你們來啦。」
已經著裝完畢的趙豪傑前來打招呼,看上去像個有點壯的平胸大姐姐,一旁的莉茲正拿著眉筆粉撲回頭,一臉欣賞自己傑作的模樣。
「阿傑你整形了?」石千樂呆了一下。
「哎,看來挺成功的嘛!莉茲的手很巧,一堆人掙著要她幫忙『改頭換面』呢。」
實夏樹摀著嘴,仔細打量眼前這位女版趙豪傑,五官修飾過後柔和許多,不像男生那般有稜有角,再加上那頂齊肩的貓耳假髮,除了身材之外,的確是個蠻成功的活招牌。
「夏樹、千樂,你們快去換衣服,讓我看看你們適合什麼風格。」
穿著男版襯衫西褲的莉茲向他們朝了招手,一副非常期待替他們上妝的模樣。
「小莉茲,我要預約黑長直。」
實夏樹吞了吞口水,瞄過教室靠牆大桌上還有一整排的各色貓耳假髮,抹抹臉,被跟著起鬨的石千樂拉向另一頭立起來的三間更衣棚,目前有兩個是空下來的。
——好羨慕女生不用犧牲色相。
實夏樹欲哭無淚地走進其中一間,從背包拿出那套女子水手服——事到如今落跑也來不及了,已經受害的同學那麼多,要是現在跑肯定會被他們毛手毛腳扒光衣服,大庭廣眾之下被迫換上。
「唉⋯⋯」
嗯,這個班級瘋了。
他腦子放空地脫下這身便於運動的男裝,將它抖抖摺好放進背包,面無表情地套上水手服上衣、圍上還算合身的百褶裙,並輪流拉起黑色的過膝長襪。
底下涼颼颼的。
實夏樹不禁下壓裙擺,大腿還是露了一截在外面,而且裙子底下只有一條三角褲!
「小樹樹,你換好了嗎?」
「我不想出去⋯⋯」
他自暴自棄地蹲下身子,兩膝併攏,胸口與大腿之間抱住自己的背包。
倏地,更衣棚的簾子被拉開一角,某個變態居高臨上地俯瞰著他,手裡還拎著一條黑色的玩意。
「嘿,你要不要?」
「要!」
實夏樹的眼眶有些紅紅的,仔細看清對方手裡的玩意後,無神的瞳目恢復些許光亮,趕緊搶過那個物件。
——是一條全新的、沒開封過的、黑色的安全褲!
他趕緊拉上布簾,完全沒注意到剛才那位幾乎朝夕相處的女裝變態,表情有多麼地潮紅猥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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